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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想,倘若我再也找不到曾经最爱的人们了,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境,所以我总是唠唠叨叨地对着八八重复,对她说,一定不要换号码一定不要搬家,一定不要让我找不到她。她答应了,但是我却不知道这个承诺的年效。
所有的人都说高三是黑色的是不快乐的,可是那于我却是最快乐的时光了。直到现在过去两年了,所有故事里的人物都只是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了,可是我却还是顽强地记得那是段爱得轰轰烈烈的时光,后来的我们都只有狼狈地踏上考场再也没有说过再见。
八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会努力赚钱带你去丹麦。我看见你淡淡地提起说曾经有过一个女孩让你觉得去丹麦真的是一个伸手可及的梦。现在,梦还在,因为我还在。
那天,我很认真地翻找高中时的作文本,蓝色的封皮,是学校老师的备课本。那个自称有着魔鬼身材的语文老师,他放弃了自己一直称作美满的家庭,娶了一个年纪很小的女人。我没有针对他,只是有些失望。人心真的不可测。
两本厚厚的作文本都已经找不见了,我蹲在橱子前就开始流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也许是因为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感情,我想在那些薄薄的纸页里寻找些痕迹,可是不见了。那天我翻出后桌给我写的信,他说他喜欢看我读着他无聊的作文然后傻笑的样子。真的很傻吧,那年你还有着文学的梦想,虽然你说不喜欢那个魔鬼身材拿着你的心情去摆布去卖掉。只是现在,我们好像都有些茫然了。八八,回想过去真的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因为我总是感觉胸口沉闷。
那天你说你打开尘封很久的邮箱,看见有编辑约稿,是些影评之类的东西,可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时间好像总是在我们碌碌无为的时候就过去了。你想念当年你写出的那些跳舞的文字了吧,你还会不会偶尔翻出过去的作文本看一看呢?你的故事里总是没有我,可是我的故事却总是为了你而写。因为那个时候,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心甘情愿地被你牵引。我愿意相信,那是一种注定,注定跋扈的我在你的面前收敛。
你总是问我,会拍着桌子跟你争论的那个我到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呢?我怎么会知道,应该要问你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了,害怕我的尖锐伤到了你,然后你就会离开了。我开始患得患失了。我想那是我的错了,因为我总是恐惧。
八八,我打开铁皮盒子看见了狐狸写给我的纸条,她说我们是朋友,原来是现在是将来是。我开始难受了。我在七岁的时候认识狐狸,她是最久的朋友了,可是我却还是狠心地离开了她。感谢时间冲淡了过往,她还是愿意拉着我的手在属于我们的小镇上闲逛。
我已经很难想象一些过去的事情,比如我总是可以隐约地感觉到某些熟悉的气息,却总是说不出形状。有些事情总是徒劳。
那个铁盒子里还装着你仔细束好的一小撮头发。你用剪刀剪下,然后系好装进透明的袋子里,放在我抽屉的最深处。八八,你希望我看见还是不要看见呢?我收起了你的头发,然后沉默地看着你离开的背影。我能说什么呢?你从来都是有着自己的原因,有一些我可以理解,有一些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理解。
但是我装作安然接受。只要你觉得安心。
但是撒谎这样的事情只适合速战速决,演得越久就越假了。大概所有在我身边的人都看出了我的低落。即使是一个星期才见一面的妈妈,她也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什么发生,只是觉得空荡荡的失落而已。无从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爱她,因为她给你平静的欢乐。狐狸的抽屉里有写给你的信,只是她一直没有给你,你也一直没有去拿。然后信就那样躺在原地,在毕业的时候随着课桌的参考书一起丢进了垃圾桶。你那样喜欢她,可是你却不敢靠近,害怕重蹈覆辙的伤害,也许更加简单的理由只是,你把我从她的身边带走了。虽然你喜欢她。
但是让我想象一下,你爱着我的。直到现在。
她说过一句话,她说她再也没有朋友了。这句话刺到了你,也刺到了我。因为是你带走了我,从她的身边带走了我,无论你怎么喜欢她,她终究是不知道的,因为你只是告诉了我却忘记了告诉她。你没有告诉她,你对她的喜欢已经到了让我嫉妒的地步。
手镯丢了。也许被人拿走了。在蒸汽腾腾的澡堂里。两个镯子曾经在左手腕上叮叮当当地作响,一只是妈妈从云南带回来的,一只是爸爸从青海带回来的。重要的不是镯子,镯子可以再买,可是却不再是戴了三年,有着爸爸妈妈气息的手镯了。你曾经说过它们好看,可是现在却不见了,甚至可能被人拿走了。
云南带回的镯子有两只,一只戴在狐狸的腕上,虽然她早已换下。她问我为什么还不换点新的。我只是笑,腕上戴的是感情是回忆是过往,是你是我是她。
八八,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终于相信了宿命。失爱。
我总是在想,两年以前踏上云南的时候,我是不是在某个角落见过她。也许她穿着傣家地服饰立在人群中舞蹈。也许我轻轻地瞥了一眼。也许我就在北方一个布满沙尘的城市里重遇了换上汉家衣服的她。镯子不见地那天,她说也许是某种指引,告诉着我重新踏上云南。可是已经不一样了,她拉着我的手已经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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