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时,生活在乡下,我经常会干出一些大人们觉得很傻的事情,那些大人们告诫自家的孩子千万别跟我一起耍,他们说我怀在娘胎里的时候缺了根筋,脑子不好使,尽做糊涂事。小孩们总在我背后叫我“傻子”,我不理会那些,他们的嘴没长在我身上,爱说什么由他们。不过,这让父亲很没面子,我再做那些“傻事”时,他就会抄起鞭子,疯也似地往我身上“啪啪”抽得脆响,每次我都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即使背上血印斑斑,我也不会流泪,气得父亲捶胸顿足,跑到院外的老槐树下狠命抽闷烟。
即使常常要我所坚持的事情付出被辱骂乃至皮肉之苦,我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行为是愚蠢的,我会为做了一些别人不屑一顾的事情而高兴好多天。
有时,一阵大风过后,鸟巢在枝桠间摇摇欲坠,我会爬上高高的古树,转移鸟巢中嗷嗷待哺的雏鸟。每只幼雏都是一个生命,我只是希望以后从这棵古树下经过,每次都能够听到它们悦耳动听的歌声。几年过去了,我发现经过我转移和修缮的鸟巢有了变化,窝变得更大了,里面始终都有鸟儿栖居,古树也聚拢了些许“人气”,树上又多出了许多只鸟巢,盛夏时节从树下经过,居然能够欣赏到百鸟齐鸣的演奏,这是我所高兴的事情,我改变了一窝幼雏的命运以及一棵古树和许多只鸟的关系。
有时,闲来无聊,我会学着农夫的样子背上锄头上山,然后把一些贫瘠的土堆铲平。看到我的人们,冲我哈哈笑道,说我很快可以接我父亲的班了,一定是个“出色”的庄稼汉。我不管那些,只是觉得我是可以干点事情的,在我的手上锄头不至于像一些闲荡的农人那样虚晃一世,锄头不干锄头的活儿,那样才是不道德的,没有出息。两三年后,当我再次经过那片荒地时,我发现经过我锄过的地上发生了些变化,以前土堆上的杂草下来了,和平地上的杂草挤在一起生长,再也显不出谁高谁低,都是墨绿幽幽。这时我心里一阵窃喜——我改变了一片小草的布局和长势。
曾经,途径一处山坳,看到一棵斜长的白杨树,有碗口那么粗,觉得很是可惜了,我便找来一些藤蔓拧成一股草绳,把它绑在离它很近的一棵刺槐树上,使出浑身力气把它拉直后就拍手走人了。几年后,当我某一次再经过这个地方时,一眼就瞅见那棵白杨树已经长得挺拔壮实,而拉直它的那棵刺槐却变歪了。不经意间的举动,我竟然改变了两棵树的长势,而现在它们已经成形了,谁也改变不了它们。
少时所做的许多事情,虽然被大家定义为我的愚钝使然,但我始终相信:我的每一次行为都不同寻常地充满意义,我改变了一些事物的走向和命运。
即使长大后,走出蜗居很久的村庄,环境改变了,可我始终没有改变我执拗的性格。如果一些事情在我看来那样做是有意义的,我就会义无反顾,不抛弃不放弃!
想当年,从部队退役后,好不容易被一家单位录用,工资和待遇都不错。通过努力,我也渐渐成为部门的中间力量,受领导器重,经常陪他们出席一些重要人物的招待,虽然经常歌舞升平,吃香的喝辣的,但是我始终高兴不起来,我厌倦了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劣质生活,我痛恨强加于我身上的精神枷锁。于是,毅然辞职南下深圳闯荡。对此,同事们各怀心事,一些人为我的鲁莽而惋惜,一些人很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多出了一个位置。虽然置身深圳时落魄到需要给快餐店刷盘子挣饭吃的地步,但我从未后悔过。我的思想一下子解放了,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世界,感受到了什么是“深圳速度”。尽管几个月后,我结束了深圳追梦,但依然庆幸有了这次的经历。如今,我在一家大型企业工作,干得甚是顺畅,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办事的高效率和快速度得益于在深圳时练就出来的硬功,我的工作和生活从未像现在这样高质量。
法国著名的哲学家萨特说,当人们认为一切都没有改变的事情,其实一切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存在着了。就像许多人曾经以为只要好好爱一个人,就不会分手,现在才知道,你对她好,她一样会爱别人。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可是一旦你经历着一生中的第二次爱情,就会发现和第一次一样甜蜜,一样折磨人,一样沉迷,一样刻骨铭心。
一个人不经意间的一次举动,或许就改变了另外一个人的一生。就像全国上下纷纷给汶川地震中的灾民捐款捐物,这些对于一个人来说或许只是小事一桩,不过对正处在危难中的灾民来说,它的意义就非比寻常。还有诸如“希望工程”、“嫣然天使基金”、“壹基金”等公益组织,他们的每一次善举,就会改变一大批人的前途和命运,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人们去关注和参与的事情。
我一直都相信,改变能够创造奇迹,制造传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你改变不了环境,但可以改变自已;你改变不了事实,但可以改变态度;你改变不了过去,但可以改变现在;你不能预知明天,但可以把握今天;你不能左右天气,但可以改变心情;你不能选择容貌,但可以绽放笑容……
人们啊,如果哪一天你老了,当你无比自豪地目睹因为你的某些举动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大小事物,在长达一生的时间里,有意无意地改变了它们,那样你可以自豪地说:我帮了时间的忙,让该变的一切都有了变迁,我的一生是在时光中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