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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地震了!起初这是我无法相信的消息,后来成了无法接受的事情,可是,这是事实,管你能不能相信能不能接受。这几天,我基本上陷入了一种类似“一切都是梦”的幻想当中,多么希望,梦醒之后,一切如初:蜀山巍巍矗立,蜀水清清流淌,城中的蜀人悠闲于茶楼、酒肆、花园,乡野的蜀人在初夏的清风中,陶然而忘机……也许是我有了几回有惊无险的经历,才会不由自主生出这种妄想来。
既然无法改变这灾难的事实,也不能就此脆弱地被它打败,象我们这样的许多普通人,无法亲临灾区从废墟中解救灾民,无法给予起决定作用的帮助,但是,涓涓细流汇成江海,缕缕阳光织就温暖,我们可以献上我们的关心,并且尽力为那些受苦的同胞做些实事。
去年七月去的九寨沟,大约呆了四天,从绵阳到江油,到九寨沟,到黄龙,到茂县,到都江堰,到成都,而后再次到绵阳,从绵阳返回。我还清晰地记得走过的那些道路,路畔遍开的大朵的蒲公英及高山虞美人,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蓝色花;我还记得导游告诉我的那些美丽的河流的名字:汶水,白水河,黑水河,等等;我也清楚地记得那种山李子无与伦比的甜,在成都,趁着夜色,我一个人冒着雨淌着水,找到一家水果店,故意逗店主说那好听的四川话,从那里买到的李子也是一样无与伦比的甜;我记得成都好吃的火锅,站在街头长着长胡须的榕树,以及那些名字好听的街道名,抚琴西路,青羊上街;还有,我还记得,在商店里,我被成都人当作了成都人……我不是成都人,不是四川人,可我这偶而一次被当作了成都人的人,今天,那受伤的地方,真的,就真如是我的又一个故乡,真的,如故乡受伤了那般的,令我痛入肺腑那。
就在我的眼前,开着一朵红艳艳的高山虞美人。那是我拍自黄龙的。而此时,有多少无法安好的花草树木啊,它们和那些可爱的人们一起,被突至的灾难卷入窒息的绝地,它们可也为人们分担些微的疼痛?当我们从都江堰出来,经过城区时,导游转身指着一片楼房给我们看,他家就在那里,他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为了那个家,象许多年轻人一样,他吃了不少苦,一分一分地攒了钱,辛苦过,但过得很踏实、很开心。他的声音还在我耳边,还有他的模样,中等的个头,理得很平整的那种寸头。说实在的,一开始我对这个导游没多少好感,但他征服了我们,到了最后大家都觉得,这是所遇到的最好的导游。那短短几天,他带着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个开心无比的瞬间啊!当车到绵阳,要换另一个导游送我们到机场,那时,我们的心里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舍。
这才过了多久,我还未从那趟行走中走出来呢,然而,那里已经物人两非!此时此刻,这经过的每分每秒,都在抢夺着,抢夺着生命,也抢夺着希望。那奔赴灾区解救人民的勇士们,洒着血汗,争分夺秒,甚至牺牲了宝贵的生命。我们与他们在一起,我们要与我们的勇士在一起,我们,要与罹难的民众在一起,一起努力,绝不放弃,众志成城!
十日、十一日,我在武夷山,那里的丽山秀水,再一次强烈地唤起了我对蜀地游的怀念,当我的手触到九曲清凉的流水时,恍惚间仿佛还在九寨沟,还在黄龙,还在那一路跟随我们的清清河水畔。只隔一日,世界已是翻天覆地,真的翻天覆地那。我是无法相信啊,一颗心,无法完成这种高难度的转换,喜与忧,乐与苦,怎么能纳于一心呢?在武夷山,恋水成痴的我,在石头上摔伤了自己,十二日上午,当医生说骨头安然无恙时,我怀着喜悦的心情,慢慢地走回到绿风盈迴的街道上。然而,做梦都无法想到,猛兽已在行动,谁也看不到的阴影在逼近,只隔两三个钟头,之后,灾难降临了,降临在四川,降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
那不是我的故乡,那也是我的故乡啊。几天来,日里都忙着工作学习,夜里又被灾情揪扯着,直到这个黄昏,才忽然想起,在四川,最起码还有我一个熟识的亲人的,那就是我们的付导。他的手机号还在,发了条短信过去,只希望他未曾换号,只希望我可以联络上他。真好,他回信了。
第一条:“都江堰老城区死了!我和我家人平安,只是房子没了!”就是那排房子,就是他指给我们的那排房子中的一间,多么确切啊,不,不止是那一间,是那一排,是那么许许多多排,没了。不止于房子,还有那么多活生生的生命。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为付导高兴,他也是我的亲人,和那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只是他更加具体。看到他平安的消息,真叫人高兴。
第二条:“加油,让我们擦干眼泪,微笑着去面对一切!我们一定胜利!”是的,我们一定胜利!我们,我们大家在一起,我们都是亲人,华夏无论哪方土都是我们的故乡。我们在一起,和受难的人们在一起,和我们的故乡在一起,加油,我们一定要胜利,我们一定会胜利!
22:13 2008-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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